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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
从病房出来,沈时雨回了办公室。刚坐下,手机就震动了一下,打开:今天我要离家出走,晚上准备接驾。后面还接了几个愤怒的表情,沈时雨笑了下,回复周棉棉:好,臣妾遵命。放下手机时,沈时雨想似乎也只有面对周棉棉时的自己才带有一丝年轻人的活力,周棉棉天生就有感染别人的魅力,所以沈时雨无比庆幸自己有这么一个好朋友。

不知不觉时针已经指向了10的位置,沈时雨想着今晚周棉棉要来,就提前去查房,准备早回家一些。她先去了普通病房,夏夏已经睡着了,跟夏夏的爸爸妈妈笑着点了点头,确认一切正常,才离开。

VIP病房在顶层,整层楼就只有几扇门,此时显得空荡而安静。她走到走廊尽头时停住脚步,想了想还是戴上了口罩。本来准备敲门的手在触到门的刹那停了下来,改为轻轻旋开了门锁。

看到室内的情景时,沈时雨明显有了一丝不悦,当然这种所谓的明显也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看的出来,如果让认识沈时雨的人评价她的话,估计大家说的最多的就是:沈医生啊,是个性情温和的人,似乎没有人见她生过气。但是对工作又很负责,算得上是一丝不苟。而此时的陆修然却明显不在这个“似乎”里。

陆修然中午吃过饭后,给江岚打了个电话,了解到昨天虽然客户已经在酒桌上签了合同,但是这项合作的后续准备工作仍处于进行中的状态。这项合作对公司来说虽不是最重要的,确实是最难搞的,稍不留神就可能功亏一篑。

陆氏这次打算开发一项与旅游相关的项目,而旅游业今年来深受市委重视,所以必须慎之又慎。想到家里老人的关系,陆修然还是不放心,让江岚通知各部门人员来医院开会。但是刚做完手术的伤口有些疼痛,陆修然为了提神便在开会的过程中抽烟来转移注意力,这次会议从晚上7点一直延续到了沈时雨进门。

众人回头望着推门而入的沈时雨,一时陷入了沉默。而沈时雨却一言不发地走向紧闭的窗户,打开了窗扇,然后回头。这个动作使得一些人认出这个医生貌似就是昨天的那位,一时更是不敢言语。室内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。

陆修然不由得再次打量这个给自己做手术的沈医生,这个单薄的女医生只是往那里静静地站着,居然有让自己的手下噤声的气场。他还不知道自己住院那晚的情景,很久以后听说后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出声,但眼里的骄傲之色是不言而喻的。此时看着这些入职了好几年的下属一个个秉持着“沉默是金”,有些好笑之余,莫名有些不舒服。

“如果没事了,就都出去吧。”最终是沈时雨打破了这种沉默。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冷然。

众人面面相觑,最终转向陆修然,沈时雨见此也将视线移向他,才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,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索和兴味。她在直视了他一会儿后移开了目光,他的目光太过凌厉,被盯久了不舒服。

“好了,今天就到这吧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见她移开了目光,陆修然开口。

等到众人都走光了,房间一下又恢复了宁静。沈时雨在这种宁静中走向陆修然,越走越近,最终在床前半步远停住脚步,然后伸手毫不迟疑地拿过了他手中的半截烟,熄灭扔进了垃圾桶,退开一步。他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做,愣了一下。在他以为她会说些什么时,没想到她只是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,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,只能保持沉默。铃声响起十几秒后,有护士推开了房门,方晴看着房内的沈时雨,眼里闪过愧疚。

“今天是你值班?”沈时雨平静地问。

方晴迟疑了几秒才回答:“是的。”

“这个房间内的情况你都看到过了?”

“看到了对不起。”声音越来越低。

“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护士长,但是我希望没有下次了。你先出去吧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谢谢沈医生。”

等方晴关上了门,陆修然才开口:“今天她来阻止过我,是我没有听她的嘱咐,其实你不用怪她。”

“陆先生,其实管理医院和管理公司是一样的,病人是普通员工,医生和护士就普通员工的上司,当下属犯错时,首先受批评的肯定是上司。这一点想必陆先生深有体会。”沈时雨是边检查仪器边说的话,因此没有看到他眼里的些许的诧异。

“你的意思是我影响了你?”

“不是,在我眼里,病人是没有行为能力的人,没有行为能力的人怎么会影响到我哪?你好好休息吧,有事按铃。”沈时雨说完就走向门口随手关了灯,房间霎时陷入一片漆黑。在将要出门时又停下:“对了,你现在的状况抽烟,相当于慢性自杀。”说完也不管身后人的反应就走了出去。

陆修然愣了片刻,然后轻轻勾了一下嘴角,这个医生生气的方式还真是特别。

沈时雨回到家时,已经十一点了。周棉棉正窝在她家的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电视,看到她进来,马上扔了手里的开心果,奔过来:“不是让你接驾吗?居然敢抗旨。小心朕把你打入冷宫,哼。”

“臣妾知道错了,求皇上开恩。”沈时雨乐的配合她,边说着,边去桌边倒了杯水。

“这还差不多,许你今晚侍寝,将功补过。”周棉棉又坐回了沙发上。

“谢主隆恩!”沈时雨一边笑着也走到沙发旁坐下。

“阿雨啊,我这几天要反抗旧式家长的压迫,你一定要支持我,我爸妈居然让我去相亲,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,小女子我今年刚刚27岁半啊,正是女人一枝花的年龄,怎么能去参加相亲这么掉价的活动哪?”周棉棉躺倒在沙发上控诉着自己的爸妈。

沈时雨听到27岁半这个关键词时陷入了回忆,是啊,马上要28岁了,那些青葱岁月已经一去不回头了。

沈时雨的妈妈苏南是大学教授,在丰大带物理学博士生,爸爸沈青山本来也是丰大的物理学教授,在刚上任时,二人相互欣赏,最终结为夫妻。这件事一时成为丰大物理系的佳话。婚后第三年,有了沈时雨。受父母影响,沈时雨高中时选了理科,准备追随父母的脚步。

然而天意弄人,这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在沈时雨高二时破碎。沈青山在讲台上突然晕倒,到医院经检查已经是肺癌晚期,不久就病逝了。这件事对沈家打击很大,苏南精神不振,沈时雨的成绩也直线下降。

最终还是苏南先振作了起来,她告诉女儿:“你爸爸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们俩,我们怎么能让他在天上还为我们担心哪?”

也许是这句话打动了沈时雨的心,她开始努力学习,最终高考成绩十分优异。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报丰大的物理学时,沈家却收到了青江大学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。沈母苏南对此仅仅是沉默了片刻就帮女儿准备行李去了。

沈时雨开学时在车站抱着沈母就说了一句话:“妈妈,我会成为一个好医生,以后照顾你。”而沈母静默片刻也只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然后就是7年刻苦学习,一年实习,最终留在了青江市一医院。

沈时雨现在居住的这套房子不大,仅65平米。索性青江市不是一线的大城市,所以地价还能接受。她原本打算租下来,但是周棉棉知道后力劝她买,住着安心,并表示要入股,这样以后她就有可以理直气壮地离家出走的地方了。

沈时雨当时有些犹豫,总觉得买房有安家落户的意味,而自己早晚要回到母亲的那座城市的。

沈母知道后开导她:“你的工作在这里,一时半会儿也调不回来。即使以后调回来了,也可以再卖掉。就当投资吧。”

然后不容拒绝地拿出了家里的储蓄。最终的结果就是,沈时雨和沈母拿出了大部分,周棉棉拿了小部分,全款买了下来。但周棉棉由于家就在本市,几乎不过来住。

沈时雨知道当时周棉棉是想帮她的,所以攒够了钱就想着还给她。

但是周棉棉死活不要:“这个房子里有我一间卧室的地方,我以后是要随时来住的,要不你给我一把钥匙得了。”所以就变成了周棉棉一离家出走就出现在这里的情况。

“他们这样对我,你说,我是不是应该离家出走,以表示我反抗的决心”周棉棉转头寻求沈时雨的赞同时才发现她在出神,当下更是满是怨气。

“阿雨你太坏了,你居然不听我说话,你没有同情心,你无情,你冷酷,你。”

沈时雨从回忆中抽离:“好了,我听见你说什么了,不就是相亲吗?你不是天下无敌吗,还怕这个?再说你爸妈认识的人肯定非常优秀,也许你们就一见钟情了哪,你不是最喜欢这种方式的爱情了吗?”

“我不管,反正我不要去相亲,太丢人了,再说,多尴尬啊。”

“好好好,不去,你现在不是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你的态度了吗?我无条件支持你,可以了吗?”

“这还差不多,好了,我要去休息了,养足精神明天继续抵抗,坚决不向恶势力投降,哼!‘起来,不愿做奴隶的人们,把我们的血肉。’”

沈时雨望着哼着歌走向房间的身影,轻轻笑了笑,起身去洗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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